病患家屬公開信:醫院為保指標勸其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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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保證住上院,家人對長海醫院醫生隱瞞了秦金培的癌癥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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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金培的從上海肺科醫院出院的小結上,寫明他在肺科醫院治療后病情“好轉”。不過,情況其實并不樂觀。2012年1月31日,出院后兩天,秦金培再度突發腦梗,并到離家較近的楊浦區中心醫院急診科打了兩天點滴。治療期間,醫生建議最好到以神經外科見長的上海華山醫院進一步檢查、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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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4日,120急救車將秦金培拉到華山醫院。這是秦金培就醫過程中第一次使用救護車,此后,一直到最終死亡,和數萬名上海老年慢性病人一樣,他成為救護車上的常客。秦嶺后來清點時發現,發現過去的三個月里,家里乘120救護車的票據比打出租車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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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華山醫院急診科做完檢查后,不出所料,醫院回答是沒有病床,無法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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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上海其他著名醫院一樣,華山醫院向以病床緊張出名,據說到這里等待住院的病人要排隊排到一年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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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據馬琳透露,另一些醫院則完全不同。特別是在醫保“淡季”,上海一些二甲醫院則往往面臨無病人就醫的窘境,有的院長不得不發動本院職工找人住院,以便用完醫保額度,為次年爭取更多的醫保預算提供依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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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打假醫生陳曉蘭對此深有體會。2011年,她的一位當醫生的親戚所在一所二級醫院缺少病人,院長怕影響醫保,就要求他們找病人住院。于是先后有四五位并沒生病的親友住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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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馬琳看來,秦金培生病生的“不是時候”。為了遏制醫院過度使用醫保,醫保部門對各醫院的醫保資金實行“總額控制”,如果超出預算,將在一定程度上由自身承擔。而醫院的經常做法是,每一個醫保年度(上年4月1日至次年3月31日)里,上半年往往會“過度”使用,下半年則要“精打細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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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籌莫展的秦家開始發動各種關系以求住院。一位親戚認識上海長海醫院的一位醫生,他帶來一個好的消息:該醫院的神經內科有病房。由于該醫院離家較近,且是三級綜合性醫院,正是秦金培理想的住院場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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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驚喜不已的家人很快冷靜下來,一位醫生朋友提醒他們,如果醫院知道秦金培是一位肺癌晚期病人,“百分之百不會收”。于是,為保證住上院,家人對長海醫院醫生隱瞞了秦金培的癌癥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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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并非我們的本意,”秦嶺對南方周末記者說,“我們實在是沒有辦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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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長海醫院神經內科第三病區住院之后,心懷愧疚的秦嶺跟醫生說出實情。“醫生似乎也能理解,當時沒說什么?!鼻貛X回憶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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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事情很快起了變化。2月6日晚上,秦金培在長海醫院住院第三天,秦家被醫生要求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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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長海醫院相關負責人對《21世紀經濟報道》記者的說法,秦金培是因為“情況穩定”才出的院,并征得了家屬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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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說法被秦嶺否認?!爱敃r醫生很迫切,說我父親的病他們治不了,需要到肺科醫院去?!鼻貛X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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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秦家后來打聽到的消息是:“上面”施加壓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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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6日這天恰逢周日,120急救車再度出動,將秦金培拉到肺科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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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當時以為他們幫我們聯系了肺科醫院,但到了之后才知道不是這回事。”秦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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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海醫院給秦金培開出的出院小結上寫有這樣的字句:病人的意識障礙在加重,建議轉肺科醫院對癥抗腫瘤治療,加強營養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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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據秦嶺回憶,在看了出院小結后,肺科醫院的醫生罵了一句“胡扯”。之后正告秦家:他們不會拒收病人,但是,秦金培有嚴重的腦梗,他們是肺科??漆t院,治療起來風險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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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秦金培只能再度被抬上救護車,拉回了長海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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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護車仍是來時的那輛。經驗豐富的120人員已經料到,秦金培不可能在肺科醫院住上院,于是就等在外面。情況果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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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知情人士透露,上海醫保制度實施以來,因為一些醫保病人住院難,120急救中心的工作量大增,并出現了急救車載著重病號在馬路上長期奔波的奇觀。上海市民邵先生是一位癌癥病人家屬,他有著與秦嶺類似的經歷,“我曾親眼看到一個病人死在急救車上。”邵先生對南方周末記者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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