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多前我差點腦梗④感悟

【byb.cn XJ】【提要】:一年多前(2024年11月13、15日),我在家中突發不適,緊急就醫,被診斷為TIA(短暫性腦缺血發作,俗稱“小卒中” Transient Ischemic Attack)。之后住院檢查,確診因左側頸動脈斑塊引起的重度狹窄(狹窄率在70~99%)所致。之后,我經歷了尋醫,以及在手術和保守療法之間的痛苦抉擇,最后,我選擇了后者。
如今,14個月過去了,至少我取得了階段性的勝利,現在看來,這個選擇應該算是賭對了,不僅TIA未再出現,至2025年12月22日,頸動脈B超顯示:狹窄率已經從重度,轉為輕度<50%,峰值血液速度從275cm/s,遠端144cm/s,降至118cm/s,遠段未見異常;血脂控制的也不錯,低密度為2.01,曾經一度到過0.73,而且還重返了滑雪場。
下面,我將按突發、尋醫、抉擇和感悟四個小標題,將這一年多來的整個的經歷,分享給大家,畢竟,有資料顯示,超過60歲的人,幾乎100%都有頸動脈斑塊,其中,有相當部分的人都會形成狹窄,甚至腦梗,如何正確處置,必要的功課是要提前做的。本篇是第四部分:感悟。講述作者這一年多來,如何從驚慌失措中鎮定下來,尋訪名醫,又如何利用知識儲備下定決心沒做手術而采用保守療法的過程中白感悟。
需要說明的是,本文,只作為個人經驗的分享,不作為醫療建議,并且,所涉及的醫院和醫生,我都做了隱私保護處理。
在前三期《一年多前我差點腦梗①突發》、《一年多前我差點腦梗②尋醫》、《一年多前我差點腦梗③抉擇》(詳情可點文章結尾處的合集。)的文章中,我先后去了北京兩家三甲醫院,看了三位名醫,以確定我的病情,在幾乎所有的醫生都建議我手術治療的情況下,我是如何在最后的關頭選擇了保守療法的。這一年多的時間,我有哪些感悟呢,和大家分享一下。
①為何幾乎所有的醫生都讓我手術,而我卻堅持保守療法?
不管是最初查出我病的A醫院(建議做支架)A醫生,還是建議我做支架手術的B醫院B1、B2兩位醫生,以及建議我做剝脫手術的C醫院的C醫生,基本都屬于北京乃至國內最頂級的專家,他們依據,基本上都來自于歐美的相關試驗的結論,而非中國自己的手術指南。簡單來說就是一條,無論是否有癥狀,只要狹窄率超過70%這個閾值,都需要手術,并且首選剝脫。我是有癥狀,且狹窄率>70%,是完全符合手術標準的。所以醫生們的建議也是正確的。“在實際臨床工作中,醫生會嚴格遵循指南,并結合患者的具體癥狀、影像學狹窄程度、全身狀況、意愿以及醫療團隊的技術水平,進行個體化的決策。”(上述藍字,就為醫生們的診療“指南”中的話。)
但我為何沒采納醫生的意見呢?大家注意我重點標注的藍字,醫生是“嚴格遵循指南”,而我是患者,最后的決策權當然是在我,也就是(患者的)“意愿”。之所以既沒有采用支架,也沒有采用剝脫,是基于以下考慮:
首先,無人可問。我周圍根本就找不到一個做過頸動脈支架和剝脫的人,一個都找不到,所以無法評估手術的風險和收益。后來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做過支架的,人家還不太愿意和我說。
第二,做支架手術。因我的是潰瘍性斑塊,做支架時反而會刺激其加速脫落掉渣,形成血栓。本來是一種預防性的拆彈手術,如果沒拆好反而自爆了就得不償失了。并且A醫院的支架手術還不是自己做,要請上級醫院來做,流程是,手術的頭一天要先做血管造影(DSA)進行術前評估,而這種有創檢查,前端通常是不放保護傘的,很有可能顯影藥物一沖,就會把潰瘍斑塊沖掉形成血栓,這個最可怕,C醫生和我特別強調了這一點。所以對于這個個潰瘍性斑塊來說,A醫院的支架方案,顯得不成熟,除非是DSA和支架手術同時做時放保護傘會好一些。除了DSA這個術前檢查對潰瘍性斑塊有刺激,即使支架本身放了保護傘也有危險,因為支架的金屬網一撐,很容易把潰瘍面給撐破了,用B1醫生的話來說,你那就是一塊爛豆腐,支架一撐搞不好就塌了......
第三,做剝脫手術。前面B1醫生說了,我病變的位置比較高,在頸1~2的位置,手術夠不著。雖然C醫生是國內頂尖的剝脫的高手,但他也坦言,風險比較大,說我這是一個疑難雜癥,做剝脫手風險通常在6%左右,這點C醫生也說了:“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做手術,也不能強迫人家,因為做手術本身也有風險,什么叫有風險?做手術也不是百分百就能好,我知道肯定有做好的,做壞的,還有做的要命的,所以這就是手術的風險。所以做醫生的我們,不敢給你打包票。還有一種辦法就去放支架,就不做手術。還有一種辦法就吃藥,這個病是三種辦法,哪種辦法最好呢?辦法越多,效果越不好。”
你看,我是潰瘍性斑塊,做支架會塌;做剝脫,位置又太高,既然兩種手術方案都不太合適,剩下的只有吃藥了,這也就是我選擇保守療法的一個重要原因。
第四,尋醫期間藥效顯現。畢竟手術是要排隊的,短則1個月,長則幾個月,而這期間,居然藥物起效了,并且還是那種很顯現的,同時,C醫院的CTA,居然顯示我狹窄的地方“連上”了。
有鑒于上述幾點原因,我決定放棄手術而采用“吃藥+生活方式干預”的保守療法。說實在的,這要頂著巨大的壓力(醫生和家人),冒著很大的風險,可以說完全就是一場賭博。了解我的朋友可能都知道,我在2025年的 4月做了一次膽嚢摘除術(詳情可參看此文《膽結石引急性膽囊炎我把膽摘了》),而那次我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就選擇在了A醫院的這一家三級醫院做的 ,現在已經過去10個月了,一切都還不錯,所以,不是我怕手術,而是對于我要做的這項頸動脈手術,無論是剝脫還是支架,我完全不了解風險和預期,再加上其他原因,最終我選擇了保守。
第二,生活方式干預,都做了哪些?
①戒酒。在前面的文章中,已經將我保守療法中的藥物療法和大家說了,從最初的降脂針+阿托伐他汀+阿司匹林,改為停掉降脂針(因打針處過敏,紅腫癢),只口服這兩種藥物。
而生活方式干預中,最有效的就是把酒給戒了。因我從小肺就不好,所以從不抽煙,但喝酒,也算是家庭影響吧。我一家五口,除我媽基本上不喝酒以外,其他的都喝。原來,我每天中午都要喝個2兩白酒,或者啤酒,而自從得病以后,我就是滴酒未沾,已經一年多了,這多少要有點火毅力吧?那為什么要把酒戒了呢?因為我在A醫院住時,和病友聊天發現,得腦梗這病,不是抽煙,就是喝酒,要不二者均有,不抽煙喝酒得這病的,很少很少。所以,是我自行決定戒酒的,并沒有哪位醫生要求過我。當然,我也看了大量的資料才下的決心。事實證明,我的選擇收獲了回報。畢竟阿托伐他汀是通過肝臟代謝的,而酒精傷肝,是眾所周知的一件事。
②飯后運動。我吃飯有一個壞習慣,就是吃的快,這可能和童年時,家窮孩子多,吃飯要搶有關。這種吃法,會導致血糖極速升高,我把這個問題扔給了AI,它給了一堆解釋,給大家挑一個重點的:“吃得多、吃得快 → 血糖驟升:快速攝入大量食物,尤其是高碳水化合物(如米飯、面條、面包、甜點)和高糖分食物,會導致血糖濃度在短時間內急劇升高。
胰島素大量分泌:面對洶涌而來的高血糖,胰腺會大量、快速地分泌胰島素,以便將血糖送入細胞供能或儲存起來。
血糖驟降:由于胰島素分泌“用力過猛”,血糖水平會隨之快速下降,有時甚至會降到比餐前還低的水平,形成“反應性低血糖”的趨勢。
大腦能量供應波動:大腦主要依賴血糖供能。這種血糖的劇烈波動(先急升后驟降)會導致大腦能量供應不穩定,從而產生疲勞、注意力不集中、困倦的感覺。”
我老婆就總說我吃飯快,可從小養成的習慣很難改。如果我自己吃飯還好,只要周圍有人一起吃,吃飯的速度就不自覺上去了,有時想起來很可笑,但真的沒辦法。
原來中午吃完飯后,就坐在沙發上刷手機,大約一小時后,準困,然后上床睡覺,有時一睡就2小時。我就說這體重怎么永遠控制不住呢?并且內臟脂肪很高,在14~15之間(標準的應該在10以下)。后來我聽了一個播客,說想要減掉內臟脂肪,其中有一點很重要,就是吃完飯后,不要坐下不動,要走半小時,這樣就不容易困了,內臟脂肪也不容易增加。
自從改了飯后刷手機改為走路以后,效果真的很好,有時中午居然可以不睡了。那有人問了,這么大冷天,到哪走去啊。其實,我都是在室內走,打開華為手表,就有一項室內走,注意,一定要讓心率升到95(可能不同年齡的人數值不一樣,反正我是95),才對減脂有效,并且運動的時間,最好是30分鐘以上,我現在配速一般在12分鐘以下。走了一段時間了,感覺,現在身體越來越有勁了,似乎配速要求越來越高,12~13分鐘,心率根本就上不來,現在要10分多一點才行。在室內走有一好處,就是出汗也也凍不著。我現在明白了,為何東北人心臟血管病發病高的原因了,就是一到冬天室外天太冷不愿意動。尤其是現在生活水平好了,大魚大肉大酒,再加上飯后刷手機,就更不愛動了。
這個改變對我還是很有作用的。雖然現在內臟脂肪還沒有掉下來(曾經在我去年底發燒期間,掉到過13),但體重真的控制住了。
③飲食的選擇。得病以后,我減少了紅肉的攝入,增加了白肉,尤其是雞腿肉、魚、蝦、豆腐等攝入,這個對降低血脂也是有幫助。當然,也不能太素了,否則蛋白質供應不足,不能從一個極端,走向另一個極端。
第三,認知局限很可怕。
啥叫認知局限呢?就是在自己不擅長的領域,沒有深入學習和研究,以固有的方式看待問題而造成的。比如,我始終認為,我血壓、血糖、尿酸都正常,只有血脂偏高,這種情況不會有啥問題。況且,我常年堅持做刮痧拔罐按摩和拍打,16年都沒去過醫院,說明我這套養生方法是可行的,但我把問題想的太簡單了。
①家族遺傳
我一家五口,從父母那開始,無一例外,全有心腦血管病,我算是最好的。發病最晚,吃藥最晚,癥狀最輕,不能說和我這么多年堅持中醫養生沒有關系。但刻在基因里的缺陷,有時人力是改變不了的,只能延緩,即使單純地血脂高,也要高度重視。事實上,在我發病的前幾年體檢中,就已經發現了我頸動脈出問題了,那時也沒有那么多的科普小視頻,更沒有AI可以咨詢,所以就沒有引起重視,大家對比看一下:
頸動脈彩超 2021年12月
左側頸動脈內壁見一長(4.1) mm 、厚(1.9) mm 低回聲斑塊,后方無聲影。對側頸動脈未見明顯異常。
檢查所見:左側頸動脈粥樣硬化斑塊
頸動脈彩超 2023年12月
右側頸總動脈內壁不規則增厚,內﹣中膜( IMT )厚度(1.3) mm ,內膜面不光滑。
左側頸總動脈內壁見一長(8.5) mm 、厚(2.1) mm ,低回聲斑塊,后方無聲影。
檢查所見:右側頸總動脈內膜增厚,左側頸動脈粥樣硬化斑塊(軟斑)
注意:內中膜厚度,健康人應該低于1mm,我這兩側都超過了這個厚度,并且是進行性的增加。對比我2024年11月發病時,內中膜厚度沒增反降低了,只有1.3mm,這是為啥呢?其實就是破了,潰瘍了,里邊的東西掉出來了,所以才TIA了。除了B超的對比,咱們再來看看血檢的對比:
血脂一直超標,但真的就沒引起我的重視,這就是認知局限。
那有網友問了,你血脂高,沒什么癥狀嗎?現在回想起來,還真有,但還是沒重視,主要體現在以下幾方面:
①愛犯困,愛打哈欠。血脂高的人,通常很容易犯困和打哈欠,尤其是午飯后更加明顯。我記得有一次午飯后開車從崇禮回北京,居然睡著了,差點追尾。但因為我從小就愛睡覺,所以也沒當回事。
②頭痛。原來時常有偏頭痛的情況,尤其是左側,一痛起來,我就用拍打棒拍打,你別說,還真管用,打一會兒就好了。所以,也就沒重視,可能那時血管已經堵了才痛。
③痰多。痰多到什么程度,晨起有時要吐20~30口痰。并且每次飯后也要吐,有時睡覺剛躺下沒一會兒,就要爬起來吐痰。中醫理論認為痰濕體質確實是腦梗死的重要易患體質之一。
④后背發困。大家都知道我很愛刮痧,尤其是后背,總感覺發困,為此,還買了按摩椅來按摩,其實,這也是血脂高白表現之一。
所以,這里用我過往的經驗教訓告訴大家,對體檢指標,千萬不要忽視,現在有很多的AI工具,你把報告提交上去,會有很詳細解讀。我得病的那會,根本沒這個,再加上認知局限。現在,隨著我對血脂的有力控制,上述這四點癥狀基本上都消失了,或者有了很大的好轉,現在主要的問題,還是痰,盡管比生病前好多了。這種痰濕體質,是先天的,我清楚地記得,我爸就是痰特別多,他心腦血管病也最嚴重。
第四,警覺救了我。
前面提到了認知局限,但相比于很多人,我這十多年的醫學知識的學習,還是幫到了我。要知道,一旦發生腦梗,急救時間,只有4.5小時。我在2024年11月13日首次發病,菜刀掉地,但沒有其他的癥狀,當時我心里就一驚。但因為一會兒就好了,所以沒太放在心上。等11月15日,再次左眼視物模糊,同時伴有右腿拖行時,我警覺了,馬上將這感覺和老婆說了(很多男人即使出現了情況,也不有意和別人說,認為沒多大事)。老婆也是當機立斷,立刻拉我去醫院看急診,這點真的很重要。如果是我一個人在崇禮,周邊沒有家人,可能問題就嚴重了,不是說崇禮的醫療資源問題,而是獨居很可怕,犯病了,身邊都沒個人可以依靠。現在很多年輕人都不婚不育,我真擔心等他們老了以后,遇到突發急病該咋辦?盡管有醫學知識,以前知道有腦梗這病,但還不知道有TIA這種小中風,這個詞聽都沒聽過,要不是病了這一場,恐怕對低密度、頸動脈B超的了解還很膚淺。好在現在有了很多科普小視頻和AI的APP,讓你一旦遇到問題,能第一時間去了解,但前提還是你要有知識儲備,否則像我那兩次發病,可能很多人都不會有警覺的,所以,知識永遠不是白學的。
第五,現在恢復的怎么樣了?
這可能是很多網友最關心的問題。可以說,這一年多的時間,不僅沒有再出現腦梗或者TIA的癥狀,所有的檢查檢驗指標都合格,且積極向好,自我感覺身體已經恢復到病前的狀態,再次蹬上了自行車,踏上了滑雪板:
這段視頻是20251108在崇禮太舞滑雪場由滑唄攝影師拍攝
盡管身體已經康復,但藥物和生活方式管理,不能絲毫放松,這可能是我終身的任務。
最后總結一下,頸動脈長斑塊,更多的 是一種癥狀,而非是病態,超過60歲的人,幾乎100%的人會查出斑塊,其實,這就是人老了的結果,和長白頭發、長皺紋差不多。但從斑塊到狹窄,是有一個過程的,所以,我們要密切重視這些檢查,提早進行生活方式和藥物的干預,避免出現腦梗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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